在迷宮裏織網
將某人遺失在
牛皮紙的碎片
與網路的遺跡中
我們終將歸於烏有
你不說
我的心
也會照樣在腔子裏跳動
為之熱過的血依然會熱
擅長坐在迷宮的中心的我
以偽裝的冷靜
編織心碎與炫耀的流言之網
流著血哀嚎的尊嚴
青春消逝前反常的花朵
野心家破滅的幻象之愛
以及那惺惺作態的壓抑灰暗
搗碎它們
用來裝飾這無邊的網
就此離別了你
將自己遺忘
2009年3月6日星期五
粉墨生涯六十年:听花
粉墨生涯六十年 赵荣琛自传 2006年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当代中国出版社
恋物如同坠入爱河,有过之而无不及。惊鸿一瞥,激起深切的渴望,它在那你却只有眼巴巴的份儿,之后是捕猎,追获。我愿以后宫佳丽来比喻每本来到我身边的书,爱它们就如同男人爱女人。原本是冲着程砚秋的名字去寻这本书的,结果却在找书的过程中由赵荣琛先生的锁麟囊开始,彻底将京剧听入耳了。说“听”入耳,是因为找到的赵先生的影像资料甚至只是配像的,于是也只能“听”了。赵是四代翰林之后而入梨园,故人称之为“儒伶”,极有书卷气。曾私淑程砚秋,后经梅助手许姬传的大哥许伯明介绍正式拜程为师。没有比“秋”字更适合程砚秋与程派的字了。清越,孤高,冰寒。
寻花不比单纯听戏那样高兴,我生在一个焚琴煮鹤的时代。
能够与一个好角生在同时并亲去捧场,实是莫大的幸福。爷爷赶上了盛世的尾巴,看过梅兰芳的戏。我却只听程派,无奈如今茫茫大地想攀龙附凤附庸风雅都不知道抓谁的尾巴尖去,只看到了惨淡的收稍。1996年80岁的赵荣琛先生去世;2001年王吟秋先生竟因民工入室抢劫而死,亡年76岁;2008年99岁的新艳秋先生去世,她另有一个漫长而百味杂陈的故事。
那天与人喝完酒回家,借着酒劲一股脑把这书看完。1955年后的部分我是不敢再看,怕自己迸发出来的怨气。除了焚琴煮鹤,无法用其他来形容,毫无理由毫无目的的一种破坏。为破坏而破坏。好歹,书中的赵是从那场浩劫中活下来的,他的狱友张君秋活下来了。可是,上吊的言慧珠呢,服了安眠药还被剖尸的严凤英呢,因饰演电影桃花扇中侯朝宗而被批斗致死的冯喆呢。赵在问着为什么那些与他素昧平生的京剧院的同事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小花脸要那么凶狠的去折磨他。而我不知那个将服了安眠药已经死亡的严凤英开膛破肚的代表的下场。但他的狰狞却言犹在耳,命人剥去严的衣服剖开肠胃然后说:严凤英我终于将你从里到外的看清楚了。冯喆被拷打致死,然后被伪装成上吊自杀,那些黑影,已经定格在那个夜晚。外公外婆的坟墓是衣冠冢,文革时跳江自杀。所谓迫害致死,就是拷打折磨致死或者被逼自杀。而最为可笑的是,当年那些整人的人那些造反派那些红卫兵,如今也可以伪装成受害者涕泪交流的倾诉了。一熟人的爹在那个年代是由造反派而上位的本市高官,文革后由于当年某种表现过于突出被清算旧账而下台。此大爷在安详的儿孙满堂的挂掉之前,经常痛诉自己受到了迫害。经他手被折磨致死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十分自觉地把自己划在了被害者的范围里。
就是有这种纯粹而下流的恶,四处游荡着,只要有机会就会爆发出来。带来的毁坏是惊人的。无辜者不能为自己说话或已经进入无言境地。另一群人却跳出来滔滔不绝。伪装成无辜者的恶是最下作的恶。没有所谓无辜的人民,只有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恶从他们而来,将一切吞噬。死无对证,全无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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